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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能否拯救皮影

  陕西皮影老来红

  中国是皮影戏的故乡,陕西是中国皮影戏的发源地。陕西的皮影艺术,相传起源于公元前一百多年的西汉时代,大约已有两千年的历史,是古老的民间艺术形式。

  时至今日,来自影视和各种外来文化娱乐的冲击,使得许多民间传统戏剧处于低谷,而陕西的皮影艺术却宛如一株争香斗艳的奇葩,仍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并深深扎根于陕西这块肥沃的土壤中。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陕西民间皮影艺术也欣逢盛世,焕发了青春,古老的皮影艺术已走出家门,走向世界,向国际友人展示这一充满魅力的艺术形式。

  陕西民间皮影戏出国最早的当属洛川县皮影剧团,在1984年,他们就出访了法国。为此《人民日报》做了专题报导,文中说:“剧院里座无虚席,一米多宽的走廊上也都坐满了人”“这次来看洛川皮影的不少人是全家出动”,“相当一部分法国农民,简直都不敢相信,中国农民能有这样高超的技艺,从不知道中国农村还有这样好的自演自乐的古老皮影戏”,尤其是表演者都是农民,这更使得法国观众大感兴趣。

  西安电影制片厂的著名编剧芦苇先生,曾以陕西皮影班社和皮影戏为题材,编写了《活着》、《桃花满天红》和《何班主和他的情人》等各部电影和电视剧,尤其是电影大导演张艺谋拍摄的国际获奖电影《活着》,使得陕西皮影艺术蜚声全国享誉世界,片中的皮影表演由特聘的陕西华县光艺皮影社协助拍摄,为此光艺社的皮影艺人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老艺人潘京乐、郝丙黎、魏振业等应邀到中央美院、郑州画院、西北大学、台湾艺术学院等高等学府演出献艺台湾汉声出版社还出版了《陕西东路——华县皮影》画册,集中概括的介绍了陕西皮影班社的沿革、制作和表演特色。1995年,陕西华县光艺皮影社赴台湾参加了“国际偶戏节”。同年12月,又在香港参加了“中国民俗文化节”,《大公报》、《经济报》曾追踪报导演出盛况,《新晚报》有“皮影人演尽世情百态,连做带唱幕后有高手”的专题文章。1996年8月,这些“幕后高手”又东渡日本;9月,又“连做带唱”地出访德国,历时一个半月,演遍了德国的20多个城市和乡村。1993年10月,陕西省民间艺术剧院皮影团参加了德国多特蒙德市和奥伯豪森市的国际皮影节;1998年8月又赴瑞典赫尔辛堡市参加了“中国日”的演出活动,1999年9月又赴德国参加了“丝绸之路艺术节”,同年10月,陕西省大荔县皮影团又在德国萨尔吕肯布市参加了“中国文化周”活动。2005年10月22日至10月29日,陕西省民间艺术剧院皮影团赴美国参加在华盛顿肯尼迪艺术中心举行的首届中国文化节,这次文化节是有史以来在美国进行的最重要的中国当代艺术展演,被肯尼迪艺术中心国际项目策划副总裁爱莉西亚﹒亚当斯称为压轴戏的陕西皮影的登台亮相深受美国人民的喜爱。。省民艺皮影团25日在华盛顿艺术中心进行首场演出,当大幕徐徐拉开,场内立刻响起了孩子们的欢笑声。10月29日最后一场演出,美国劳工部部长赵小兰女士亲自出席观看,并称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艺术。《华盛顿邮报》评价:“这是那种彰显中国民族特征和国家风貌的盛会。顶尖的中国艺术家让美国见识到中国传统与现代艺术的精华。”《戏单》杂志:“这将成为有史以来在美国进行的最重要的中国艺术表演,沉睡多年的中国苏醒过来,并在经济上、政治上和文化上做好了同世界接触的准备”。为增进中国与世界各国人民的友谊,做出了积极贡献。

  淳朴民风养育下的陕西皮影艺术,同样也吸引了大量的国内外专家学者。中央美院的靳之林、杨先让教授、四川大学的江玉祥先生(《中国影戏》的作者)、台湾《民生报》记者、台北偶戏导演、加拿大卡尔加里大学东方文化专家陈李凡平博士、日本“人形协会”理事上田顺一先生、德国“汉堡木偶皮影联合会”理事托梅.露易丝女士、美国文化代表团和法中友好协会等人士都不远万里,专程多次来陕西考察和了解陕西的皮影艺术。陕西的皮影艺术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魅力?为什么得以代代相传?德国汉堡皮影演员、中德文化交流协会活动家托梅.露易丝女士在她的一篇撰文中写到:“在陕西,我经历了多么激动人心的生活。现在我才真正懂得,何以曾是而至今仍是村民生活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何以与村庄融为一体,何以使这一中国历史和文化遗产薪尽火传,千年不绝!”

  台湾《民生报》说得好:“老皮影活着醉煞人,叫人如何舍得忘!”

   “皮存影亡”

  当民间的皮影都被收购作为家居装点的时候,就仿佛把皮影从民间这块肥沃的土地中活生生拔了起来。 唱一场戏还不如做一个皮影人,这就像把拔出的皮影再使劲甩上几甩,把牢牢笼着根系的保命泥土也甩得干干净净。

  也许,把皮影变成工艺品摆放在家里,可以称得上是华县皮影的一次成功创新。毕竟这样比唱戏带来的经济效益要大得多。

  在华县四个皮影雕刻大家中,薛宏权算得上是一路诸侯。见到薛宏权时,他刚从新加坡回来。这是薛宏权和他的皮影工艺品第一次走进新加坡。在当地为期18天的第十二届“春城洋溢华夏情”活动中,没见过皮影的新加坡学生成为薛宏权最大的买主。

  现在,薛宏权已经摆脱农民身份,在华县县城里买房买车,开了间皮影雕刻工作室,雇了近20人专门搞皮影雕刻。华县文体局在介绍华县皮影时,总是以走向衰老的潘京乐和发展产业化经营的薛宏权为代表,展示华县皮影两条不同的出路。

  薛宏权出生于华县柳枝镇良堡村,14岁时辍学开始学习皮影雕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什么收入,业务就是给戏班子损坏的皮影修修补补。当时镇上很多人都出去打工了,那时在县城附近随便做个小生意都比这个强,朋友们说我没出息。”偶然的一次旅游改变了薛宏权的人生。1992年,薛宏权和妻子去临潼旅游,在兵马俑门口看到有很多民间手工制作的工艺品在卖,薛宏权马上有了制作皮影工艺品的念头。

  1993年,薛宏权在县城租了间房,雕刻起了工艺皮影。现在,薛宏权说自己的产品主打高端市场,主要销售对象是大型旅游景点、星级饭店和外宾。一副工艺皮影装上镜框,一般售价都在三四百元左右,高的可达上千元。

  而在薛宏权的示范效应下,柳枝镇已成为华县最大的工艺皮影雕刻基地。就在去年,华县政府也提出了要将皮影制作产业化发展的方向。

  可是很多皮影戏研究者和艺人们却担心起来。

  惠焕章一直致力于皮影戏传承,他依然坚持保存皮影戏的声像资料要比雕刻皮影重要得多。

  惠焕章说,民间的皮影都被收购作为家居装点,就仿佛把皮影从民间肥沃的土地中活生生拔了起来,而民间的老影卖完了,新影也成了紧俏商品,于是多少皮影艺人成了皮影手艺人,唱一场戏还不如做一个皮影人,这就像把拔出的皮影再使劲甩上几甩,把牢牢笼着根系的保命泥土也甩得干干净净。

  在惠焕章等人看来,以皮影为代表的很多民间艺术,正是在拯救的口号中脱离了它生生不息的民间社会,渐次蜕变了那原本光鲜夺目的富丽色彩,成为一张干瘪瘪的“皮影”。

  “存在”二字似乎难以凸现皮影眼下的艰难处境,而说它“消失”,又忽略了民间文化那种生生不息的特殊性,也许,只有用“正在消失”这个自相矛盾的说法,才可以概括华县皮影目前的生存状态。

  “死马是医不活的,活马迟早是要死的。”惠焕章常常用这句话来形容自己的工作。他办了一个华县皮影的网站,还自费把艺人们请到西安,将尚存的皮影戏录成音像资料保存。

  他并不隐瞒自己的商业目的,但他说,既然政府没有做,民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保护都是有意义的。

  消失是一个瞬间动词,世间万物,要么存在,要么消失,很难说哪个时刻某个事物正在消失。然而,“存在”二字似乎难以凸现皮影眼下的艰难处境,而说它“消失”,又忽略了民间文化那种生生不息的特殊性,也许,只有用“正在消失”这个自相矛盾的说法,才可以概括华县皮影目前的生存状态。

  “皮影戏的死亡是必然的,也许就是20来年的事情,但是我这一辈子肯定会坚持到底。”已由“签手”转为皮影雕刻艺人的魏金全说,他愿意以他雕刻皮影的收入来养皮影戏,只要能将这个东西保留下来。

  现在,魏金全每天坚持刻四个皮影,刻累了,闷了,就拿出皮影唱一段。

  华县副县长林跃和文体局局长贾平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抢救着皮影。春节前夕,林贾两人带上慰问品去每一个老皮影戏艺人家中拜年。告诉艺人们,皮影戏不会灭亡,大家都要坚持。

  按照华县县委县政府的想法,今后要把皮影艺术的演艺、雕刻,纳入到县上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产业来抓,以扩大规模,提高技艺,增强效果,把皮影艺术作为一项产业来抓。

  同时,对这种濒临灭绝的文化遗产,当地政府还想通过申请“皮影之乡”称号,甚至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以赢得全国、全世界对皮影艺术的关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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